我住長江頭，君住長江尾。日日思君不見君，共飲長江水。
慶云挖掘李之儀這一歷史文化資源，建設(shè)了以愛情為主題的北海公園。
北海公園內(nèi)的李之儀雕塑。
??? 李之儀是慶云籍北宋著名詞人，一句“我住長江頭，君住長江尾”傳唱千古，他與蘇軾、黃庭堅、秦觀交往甚密。因受黨爭所累，一生為官多次被貶謫。盡管屢遭坎坷，但他的感情依然那樣豐富細(xì)膩，大愛大義，至真至誠，做到了對師長敬，對朋友和，對家人愛。本文為你解讀——
??? 慶云籍北宋詞人李之儀以一首《卜算子·相思》名揚(yáng)詞壇，留名青史。近幾年，因為地緣、職業(yè)和愛好的緣故，我搜集、挖掘、整理李之儀的資料頗多。也正是關(guān)注和研究李之儀的緣故，我才走進(jìn)了李之儀酸甜苦辣、起伏跌宕的人生故事，從而發(fā)現(xiàn)李之儀盡管屢遭坎坷，但他的感情依然那樣豐富細(xì)膩，大愛大義，至真至誠，做到了對師長敬，對朋友和，對家人愛。我進(jìn)而心生敬慕，試圖對他的感情世界進(jìn)行解讀，告訴讀者一個真實的李之儀，一個有血有肉、率性純真的李之儀。
??? 范純?nèi)屎吞K軾是李之儀一生中最為敬仰的老師。身處北宋新舊黨之爭時期，李之儀受到老師范純?nèi)实倪B累，因為其整理遺表而受牽連入獄。他與蘇軾亦師亦友，為官為人，受蘇軾影響極大。因李之儀曾為蘇軾幕僚，蘇軾被貶，李之儀也因此受牽連。但李之儀坦然處之，無所后悔——
對師長，敬重忠義
??? 李之儀的真摯，是對師長的敬重忠義。李之儀一生中最為敬仰的老師是范純?nèi)屎吞K軾。
??? 范純?nèi)适潜彼蚊挤吨傺椭?，官至尚書右仆射兼中書侍郎（右相），為人正派、謙遜溫和、平易忠恕、學(xué)問博洽。李之儀早年拜范純?nèi)蕿閹?，深得范純?nèi)屎駩郏瑸槿颂幨栏鞘艿椒都內(nèi)实挠绊?。身處北宋新舊黨之爭時期，李之儀很大程度上受老師范純?nèi)蔬B累，成為政治斗爭的受害者和犧牲品，人生因之慘遭不幸。建中靖國元年（1101年），范純?nèi)什≈?，自知不久于世，就將弟子李之儀叫到病榻前，自己口授遺表 （官員上奏朝廷的最后政治遺言），讓李之儀筆錄。范純?nèi)嗜ナ篮?，李之儀懷著敬重之情，整理范純?nèi)蔬z表，又起草行狀（傳記），詳細(xì)介紹了范純?nèi)噬靶雄E及功德。崇寧元年（1102年），打著新法幌子起家的奸臣蔡京擢升為右仆射兼中書侍郎，主持朝政，挾私報復(fù)元祐黨人，發(fā)現(xiàn)范純?nèi)蔬z表中有“惟宣仁（指高太后）之誣謗未明，致保佑之憂勤不顧。臣所惜者陛下上圣之姿，臣所愛者宗社無疆之業(yè)”等反對新法之語，遂加罪李之儀，將其逮捕入獄，酷刑拷打，后將李之儀革職流放太平州（今安徽當(dāng)涂）。李之儀仕途跌至最低谷，在當(dāng)涂度過了他頗為凄苦而又富有傳奇的晚年。
??? 蘇軾是北宋著名文學(xué)家，唐宋八大家之一，文采蓋世。李之儀對蘇軾極其仰慕，兩人交往甚厚，亦師亦友。元祐八年（1093年），蘇軾遭排擠出職定州，奏請以李之儀為簽判。兩人一同赴任，形影相隨，“窮日力盡歡，從容醉笑間”，“朝夕唱酬，批訟理案，賓主甚歡”。蘇軾胸懷坦蕩，清廉勤政，關(guān)心民眾，體恤兵士，其為官為人，堪稱典范，對李之儀影響極大。紹圣二年（1095年），蘇軾再貶嶺南，兩人自此分別，天各一方。元符二年 （1099年），御史石豫參言時任監(jiān)內(nèi)香藥庫的李之儀曾為蘇軾幕僚，不可任職京官?；实勐犘抛嬔?，下詔停了李之儀之職。雖受蘇軾牽連，官運(yùn)多舛，但李之儀坦然處之，無所后悔。相反，他對蘇軾異常想念，常作詞賦詩，以解心中苦悶。元符三年（1100年），蘇軾再謫海南儋州。期間，兩人飛鴻傳書，相互勸勉，叮囑起居，以期重逢。當(dāng)時的詩人、李之儀的好友趙鼎臣感嘆不已，在《竹隱畸士集》中寫到：“東坡先生既謫瞻耳，平日門下客皆諱而自匿，惟恐人知之。如端叔之徒，始終不負(fù)公者，蓋不過三數(shù)。 ”建中靖國元年（1101年），宋徽宗登基大赦天下，蘇軾北歸途中猝死常州。噩耗傳來，李之儀悲痛萬分，含淚賦詩追懷：“從來憂患許追隨，末路文詞特見知?？舷蛴葙獗w世，空慚賜也可言詩。炎黃不死疑陰相，漢水相招本素期。月墜星沉豈人力，輝光他日看豐碑。 ”被流放太平州后，李之儀常憶起蘇軾，時以詩文表臆：“幾度驚回窗下夢，新來添得雨中寒。傷心不見東坡老，縱有鵝溪下筆難。 ”至始至終，李之儀都對蘇軾敬佩不已，他曾在《跋東坡先生書圓覺經(jīng)十一偈后》中贊到：“東坡老人以文學(xué)議論師表一代，忠厚強(qiáng)果，獨立不懼，蓋其尊文愛民之心篤于誠愨。 ”
??? “相逢未幾還相別，此恨難同。細(xì)雨蒙蒙。一片離愁醉眼中。 ”這首詞是李之儀送別好友秦觀時所作。李之儀交友甚廣，與蘇軾亦師亦友，與秦觀、黃庭堅、張耒等蘇門弟子感情甚篤。他在遭貶期間仍廣事交游，遭遇凄慘卻心境豁達(dá)——
對朋友，坦誠親和
??? 李之儀的真誠，是對朋友的坦誠親和。李之儀與蘇軾亦師亦友，與秦觀、黃庭堅、張耒等蘇門弟子也是情投意合，唱和交游，交往甚密，感情甚篤。李之儀在為官和遭貶期間廣事交游，與詩人賀鑄、名士李公麟、畫家米芾、軍將折可適等官閣要人和社會名流頻繁交往，與當(dāng)涂文士陳君俞、徐明叔、元載、元發(fā)等人相識，漸成莫逆之交。
??? 黃庭堅是北宋時期重要詩人，為 “蘇門四學(xué)士”之一，其追求奇硬拗澀的詩詞風(fēng)格，開創(chuàng)了江西詩派。李之儀與黃庭堅早年熟識，互為敬慕，沒想到晚年在太平州相遇。崇寧元年（1102年）六月，黃庭堅到達(dá)太平州接任知州。不久，因徽宗親政起用蔡京為相，身為舊黨的黃庭堅被免去知州職務(wù)，羈留在當(dāng)涂，與其后到來的李之儀相遇，兩人相互來往，互為唱和。崇寧三年（1104年）三月，黃庭堅被“除名羈營宜州（今廣西宜山）”，不得不離開太平州。臨行前，黃庭堅感慨萬分，一氣呵成寫下《行行重行行》一詞，贈別李之儀。李之儀淚眼執(zhí)手，難舍難分。黃庭堅離開太平州后，不久死于貶所。李之儀非常懷念老友，便廣泛搜集黃庭堅的詩作，為其詩詞寫下大量的序、跋，抒發(fā)和寄托了對老友的無限思念。
??? 秦觀是北宋婉約派詞人，亦為“蘇門四學(xué)士”之一，講究文字工巧，詞句婉麗，音律諧美，被譽(yù)為“詞家正宗”。 李之儀和秦觀在詩詞上造詣深厚，倍受時人推崇贊譽(yù)，蘇軾曾稱李之儀詞文 “與秦觀上下”，前人也多稱李之儀 “不減秦觀”，二人堪稱詞壇雙璧，均為蘇軾所器重，交往密切，感情深厚。元佑三年（1088年），時任樞密院編修的李之儀被皇帝詔見擢職定州簽判。臨行前，秦觀為好友李之儀作 《送李端叔從辟中山》，多加囑托策勵。交往中，年齡相仿且境遇相似的李之儀和秦觀彼此敬慕，常有歌詞贈答，為后人留下許多佳話。紹圣元年 （1094年）春，秦觀坐黨籍被貶處州（今浙江麗水）。李之儀置酒相送，賦《采桑子·席上送秦少游之金陵》：“相逢未幾還相別，此恨難同。細(xì)雨濛濛，一片離愁醉眼中。明朝去路云霄外，欲見無從。滿袂仙風(fēng)，空托雙鳧作新鴻。 ”兩人依依惜別，難分難舍。而后，秦觀在游青田棲霞寺時寫下《千秋歲》，抒發(fā)貶謫愁恨。元符三年（1100年），秦觀卒于藤州。李之儀當(dāng)時為官穎昌，聞知好友亡故，悲痛欲絕，相繼寫下多篇祭文和挽詞，抒發(fā)自己的感懷和悼念。崇寧二年（1103年）后，李之儀也遭廢錮徙居太平州，心中多有怨憤，詞中便見悲苦之音，他用秦觀詞韻和《千秋歲》：“深秋庭院，殘暑全消除。天幕迥，云容碎。地偏人罕到，風(fēng)慘寒微帶。初睡起，翩翩戲蝶飛成對。嘆息誰能會？猶記逢傾蓋。情暫遣，心常在。沉沉音信斷，冉冉光陰改。紅日晚，仙山路隔空云海。 ”借物言情，借景抒懷，也表達(dá)了自己寒苦凄慘的遭遇和看似豁然的心境。
??? 張耒是北宋的一位著名詞人，與秦觀、黃庭堅、晁補(bǔ)之并稱“蘇門四學(xué)士。李之儀幼時隨父親遷居楚州而受業(yè)于 “山陽學(xué)官”，與張耒成為同窗好友。至長，頗具學(xué)識的李之儀和張耒皆走上仕途，且都與一代文豪蘇軾結(jié)下不解之緣。李之儀曾為蘇軾定州幕僚，張耒在 《送李端叔赴定州幕府序》中記載：“元佑八年，蘇先生守定武，士愿從者半朝廷，然皆不敢有請于先生。而蘇先生一日言于朝廷，請以端叔佐幕府。 ”元豐八年（1085年），蘇軾調(diào)回京都任中書舍人、翰林學(xué)士等職，“蘇門”再度興盛，李之儀亦成為蘇門?？?。暇日，李之儀與張耒等人或舉酒歡宴，或同游京都名勝，詩文酬唱，作畫題跋，互相砥礪，共受蘇軾薰沐。他們“一文一詩出，人爭傳誦之，紙價為貴”，成為當(dāng)時文壇盛事。因為蘇軾的緣故，李之儀和張耒皆仕途受挫，幾經(jīng)坎坷，但均無怨言。崇寧元年（1102年），張耒父親病逝，李之儀回到楚州吊念。張耒感激涕零，記曰“……后幾二十年，端叔罷官四明道楚，某又獲見。某時已孤，端叔吊我悲懷如骨肉。 ”兩人情誼，非同一般。
??? 賀鑄是北宋時期的一位重要文人，詩詞俱佳，久負(fù)盛名，曾以“梅子黃時雨”一句而獲得“賀梅子”的稱號。李之儀和賀鑄同在仕途，皆為文人，早年在京時相識，交往頗多。崇寧四年（1105年），賀鑄由泗州調(diào)任太平州通判。此時，李之儀已徙居當(dāng)涂兩年之久。異地重逢，兩人驚喜萬分；志趣相同，兩人更為親密。李之儀知遇老友賀鑄，在詩中寫道：“已將身世等浮云，又向江邊得故人”，喜悅之情溢于言表。一有空暇，他們便相邀出游，詩詞唱和。賀鑄來當(dāng)涂不久，李之儀就邀他去游采石山。兩人登上山頂處的蛾眉亭，旖旎壯觀的長江風(fēng)光盡收眼底。登高望遠(yuǎn)，觸景生情，賀鑄即賦詞《天門謠》。李之儀聽到賀鑄詞中“與閑人登覽”時，似有所感，心有不甘，依韻和道： “火塹休淪險，盡遠(yuǎn)目，與天俱占。山水?dāng)?，稱霜晴披覽。正風(fēng)靜云閑，平瀲滟，想見高吟名不濫。頻叩檻，杳杳落，沙鷗數(shù)點。 ”短短幾句，便把自己看破紅塵、寵辱偕忘、奔放豁達(dá)的情懷展現(xiàn)出來。兩人文采斐然，詩詞相映生輝，相互頻頻點頭贊許。一日，他們來到城郊黃山，登上南朝劉宋時期所建的凌敲臺，憑吊古跡，賀鑄感懷萬千，便作詞《金人捧露盤》，流露出壯志難酬的郁郁寡歡。同是天涯淪落人，李之儀又何嘗不是空懷報國之志？他也當(dāng)即作詞《臨江仙》：“偶向凌敲臺上望，春光已過三分。江山重疊倍消魂。風(fēng)花飛有態(tài)，煙絮墜無痕。已是年來傷感甚，那堪舊恨仍存！清愁滿眼共誰論？卻應(yīng)臺下草，不解憶王孫？”吟罷，兩位心心相通的老友久久不語，淚水早已模糊了雙眼。又一日，兩人來到城東白纻山，登臨齊云亭，李之儀高興地說“早時欲到不自果，今日初來端有緣”，乃題 《齊云亭》：“凌空登白纻，此地與云齊。一覽眾山小，辦知人世低，暫留蝴蝶夢，終負(fù)杜鵑啼?；叵蚨U關(guān)客，何當(dāng)別有梯。 ”賀鑄按捺不住寫下《怨三三》一詞作為酬答。心有靈犀，一唱一和，讓兩位老朋舊友的生活變得詩意盎然，心情也變得天高云淡。大觀三年（1109年），賀鑄致仕離開太平州，兩人無奈再度分別。
??? “我住長江頭，君住長江尾。 日日思君不見君，共飲長江水。 ”李之儀的這首《卜算子·相思》，歷來都被看作是描寫愛情的千古絕唱。但大家知道這首詞是李之儀寫給他的第二任妻子楊姝的嗎？小李之儀三十多歲的楊姝，嫁給李之儀之前是當(dāng)涂的絕色歌妓，他們兩人之間的愛情，又有著怎樣曲折的經(jīng)歷——
對家人，至親至愛
??? 李之儀的真情，是對家人的至愛。李之儀的祖父名胡宿，官至翰林學(xué)士、樞密院副使，工詩善文。李之儀的父親名李欣，自滄州無棣 （今山東慶云）徙居楚州山陽 （今江蘇淮安），進(jìn)士出身，做過太常博士、臺州知州等官職，后官至太常少卿。李之儀有一個從兄名李之純，歷任度支判官、江西轉(zhuǎn)運(yùn)副使、成都路轉(zhuǎn)運(yùn)使、滄州知府、瀛州知府、河北都轉(zhuǎn)運(yùn)使、工部尚書、戶部侍郎等職，曾以寶文閣直學(xué)士兩任開封知府、三遷御史中丞，以善治吏著稱。李之儀孝敬老人，尊讓兄長，與前后兩位夫人胡文柔、楊姝更是重情重義、相濡以沫。
??? 李之儀的妻子胡氏，名淑修，字文柔，世為常州金陵著姓，其“性高嚴(yán)，喜風(fēng)節(jié)”，通讀經(jīng)史佛書，精通詩詞，精于算術(shù)。當(dāng)時的大科學(xué)家沈括“間有疑志”經(jīng)常向她請教，甚為佩服，多次感嘆：“得為男子，吾益友也。 ”治平元年（1064年），李之儀與胡文柔結(jié)為伉儷。幾個月后，李之儀將去參加舉子考試，難以離舍。胡文柔卻溫語相勸：“君無以我為重而使君有新婚惜別之議，凡晨昏致養(yǎng)，我之職也。 ”其情其意，日月可鑒。李之儀任蘇軾幕僚期間，因胡文柔年歲與蘇軾剛病逝的小妾朝云相仿，也喜歡誦讀佛經(jīng)，于是蘇軾戲稱胡文柔為“法喜上人”。 《姑溪集》中記載，胡文柔多次對李之儀說：“子瞻（蘇軾）名重一時，讀其書，使人有殺身成仁之志。君其善同之邂逅。 ”有一次，蘇軾來李之儀家中拜訪，胡文柔從屏風(fēng)間見到蘇軾談吐自然，辦事果斷，甚為欽佩，對李之儀感嘆說：“我嘗謂蘇子瞻未能脫書生談士空文游說之蔽，今見其所臨不茍，信一代豪杰也！”李之儀因為范純?nèi)蕦戇z表和傳記，得罪宰相蔡京，面臨殺頭滅頂之災(zāi)。妻子胡文柔自穎昌追至京師，親手給李之儀做飯送飯，還冒著生命危險，買通門衛(wèi)，潛入范家，盜取范純?nèi)市袪钤?，挺身上朝為李之儀申訴，李之儀才得以免除死罪，被流放太平州。胡文柔在御史府迎接出獄的李之儀，佩服丈夫的勇義不屈，喜極而泣：“囹圄中何所不有，而君乃豐悅過于常時，豈不以介然耶?”李之儀一生歷經(jīng)宋神宗、宋哲宗、宋徽宗三朝，雖才華橫溢，但仕途坎坷。李之儀夫妻感情深厚，胡文柔成為他生活和事業(yè)上的賢內(nèi)助，始終不離不棄。元豐二年（1079年），李之儀扶欞將母親歸葬楚州，妻子胡文柔千里伴隨，夫妻二人相互安慰扶持。崇寧四年（1105年），即遷徙太平州第二年，陪伴四十個春秋的妻子胡文柔不幸病亡，李之儀痛苦無比，遂寫下《姑溪居士妻胡氏文柔墓志銘》：“與余四十年伉儷，胡氏上自六經(jīng)，司馬氏史，及諸篡修，多所綜織。于修學(xué)則終一大藏。作小歌詞禪訟，皆有師法，而尤精于算數(shù)……上下觀望，幾不相誰何…… 蓬壁蕭然，惟薪水相給而已……”對妻子胡文柔極盡贊譽(yù)和緬懷，其失望、冷落之感幾不堪言。
??? 李之儀晚年第二任妻子名楊姝，是當(dāng)涂的絕色歌妓，小李之儀三十多歲。在妻子胡文柔死后不久，李之儀禍不單行，女兒（嫁承議郎、河北西路提點刑獄虞奕，后封文昌縣君）和兒子堯行相繼去世。令人欣慰的是，不幸的李之儀有幸結(jié)識了紅顏知己楊姝。楊姝曾在花園洞為被貶的詩人黃庭堅彈奏名曲《履霜操》，這一義舉為當(dāng)時文人所稱贊，李之儀更為欽佩。對詩詞共同的愛好，對時局共同的看法，使李之儀和楊姝心心相印，互為知己，兩人遂結(jié)為百年之好。初春的一個清晨，楊姝為李之儀彈奏起韓愈的《履霜操》，優(yōu)美的琴聲猶如山泉潺潺，又似風(fēng)吹花落，恍若鶯鳴林間，讓飽經(jīng)滄桑的李之儀滿眼淚水，種種不快和傷痛都飄到了九霄云外。李之儀激動地為知音楊姝寫道：“相見兩無言，愁恨又還千疊。別有惱人深處，在懵騰雙睫。七弦雖妙不須彈，惟愿醉頰香。只愁近來情緒，似風(fēng)前秋葉。 ”隨即，他又為楊姝彈奏起新填寫的詞曲《清平樂》：“殷勤仙友，勸我千杯酒。一曲《履霜》誰與奏？邂逅麻姑妙手。坐來休嘆塵芳，相逢難以今朝。不待輕移玉指，自然痛處都消。 ”楊姝柔情似水，知冷知暖，給了李之儀無微不至的關(guān)愛和照顧。李之儀的生活充滿了快意和樂趣，他欣然吟詠：“落得清閑與物疏，扃門終日似山居。案頭新有歸天賦，架上無留緯世書”。 李之儀心情逐漸好轉(zhuǎn)，開始讀書著作，寫下眾多歌頌愛情和田園風(fēng)光的詩詞歌賦。他還帶著楊姝步出家門，游歷名山大川，尋親訪友，兩人感情日益深厚。這年秋天，李之儀和楊姝游玩來到長江岸邊，只見長江之水滾滾東流，日夜川流不息，他觸景生情，有感而發(fā)，一氣呵成寫下《卜算子·相思》，竟成為千古絕唱。 “我住長江頭，君住長江尾。日日思君不見君，共飲長江水。此水幾時休，此恨何時已。只愿君心似我心，定不負(fù)相思意。 ”含蓄地表達(dá)了自己對愛情的堅貞不渝。幾年后，楊姝先后李之儀生下兒子堯光和兩個女兒。李之儀老來得子，欣喜若狂，對兒女疼愛有加。后來，由于郭祥正誣告，李之儀含冤被勒令除名，他依然對楊姝一往情深，常對楊姝說：“道骨仙風(fēng)云外侶，煙環(huán)霧鬢月邊人，何妨沉醉到黃昏。 ”繾綣之情，令人動容。
??? 憶君心似西江水，日夜長流無歇時。才華橫溢、命運(yùn)多舛、大義至真的李之儀始終為后人所懷念，他以獨特的人格魅力在歷史長河中永遠(yuǎn)閃爍著耀眼的光輝！□徐洪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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